哈佛天文學家轉身民權鬥士：弗蘭克·卡米尼百歲冥誕與其跨越半世紀的LGBTQ平權遺產
2010年，華盛頓特區市長阿德裏安·芬蒂在西北區第17街和R街揭幕了一塊新的路牌，以紀念同志權利活動家弗蘭克·卡梅尼。 之後，卡梅尼向人群發表了講話。 右邊是他1965年在白宮前使用的原版抗議標語。 Sarah L. Voisin/《華盛頓郵報》via Getty Images
弗蘭克·卡米尼（Frank Kameny，1925—2011），被外界稱為「同性戀權利運動之父」。卡米尼生於紐約市一個中產階級猶太家庭，自幼立志成為天文學家。16歲時他已就讀皇后學院主修物理，1943年從軍入伍，隨後赴歐洲戰場參戰，1946年退役後完成大學學業，繼而進入哈佛大學深造，於1956年獲得天文學博士學位。 The Advocate
一次解雇，引發一生抗爭
1957年，美蘇冷戰格局之下，卡米尼受聘於陸軍地圖局從事航太製圖工作。然而好景不長，當局隨即以其性取向為由啟動調查，最終予以解雇，並撤銷其安全許可，致使他此後無法再受雇於任何聯邦政府機構。 The Advocate
依據1953年頒布的行政命令，政府以同性戀者易遭勒索、可能洩露機密為由，拒絕向其授予安全許可——儘管這一政策的實質，不過是制度性的恐同偏見。該禁令直至1995年才由總統正式廢除。 The Advocate
面對這一處分，卡米尼選擇了當時幾乎無人效仿的路徑：訴諸法律。他兩度在聯邦法院敗訴，隨後將案件提交至美國最高法院，但同樣遭到拒絕受理。儘管如此，他在申訴狀中所闡述的論點——同性戀不僅不違背道德，而且在道德上具有積極意義——被視為美國歷史上首次以性取向為基礎提出的正式公民權利主張。 The Advocate
2009年6月17日，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，美國總統巴拉克·奧巴馬與弗蘭克·卡梅尼（3R）握手，簽署了一份備忘錄，將福利擴大到聯邦雇員的同性伴侶。 （背景，從左至右）副總統喬·拜登、美國眾議員巴尼·弗蘭克和美國參議員約瑟夫·利伯曼在一旁觀看。 Alex Wong/Getty Images
構建運動：從組織到街頭
法律途徑受阻後，卡米尼將精力轉向社會組織。1961年，他出任華盛頓馬塔辛協會主席，將其打造為公開表明立場的倡權組織，向總統、國會及各政府部門發出公開信，明確訴求：爭取同性戀公民的平等權利。 The Advocate
1965年，卡米尼主導了美國歷史上首次同性戀權利抗議示威，地點選在白宮門前，參與者包括倡權人士芭芭拉·吉廷斯（Barbara Gittings）等人。同年7月4日，他還組織了費城獨立廳前的示威遊行，此後該活動連續舉行至1969年，史稱「年度提醒」示威。 The Advocate
在抗議策略上，卡米尼以嚴謹著稱。他要求參與者著正裝出席，男性須穿西裝打領帶，女性須著裙裝，以塑造莊重的公民形象，彰顯同性戀族群作為普通美國公民的尊嚴。
1965年武裝部隊日，美國同志權利活動家傑克·尼科爾斯（中）與弗蘭克·卡梅尼和莉莉·文森茨等人一起在白宮外進行抗議。 示威者抗議軍隊中對同性戀者的歧視。 圖來源：蓋蒂圖片社
挑戰醫學權威：推動去病理化
卡米尼與倡權人士芭芭拉·吉廷斯、查爾斯·西爾弗斯坦（Charles Silverstein）及讓·奧利里（Jean O'Leary）等人攜手，持續向美國精神醫學學會（APA）施壓，要求將同性戀從《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》的疾病分類中刪除。1973年12月，APA理事會批准這一移除決定，次年經全體成員表決通過。 The Advocate這一歷史性改變，徹底顛覆了同性戀長期被病理化的社會認知。
1971年3月20日，弗蘭克·卡梅尼（右二）和支持者們在競選國會議員期間遊行前往白宮。 卡梅尼舉行了一場新聞發佈會，會上他宣讀了自己寫給理查德·尼克松總統的一封信。 Robert Burchette/《華盛頓郵報》via Getty Images
首位公開同性戀國會候選人
1971年，卡米尼成為美國歷史上首位公開同性戀身分的國會候選人，以獨立人士身分競選華盛頓特區眾議院非投票代表席位。他在競選演說中明確倡導多元族群的平等權利，其參選本身迫使媒體與政界正面回應同性戀權利議題。 The Advocate儘管最終落選，他選舉夜所言至今仍被廣泛引用：「因為我的參選，同性戀社群必將獲得更多自由。」
遲來的國家認可
2009年，聯邦人事管理局局長約翰·貝里（John Berry）代表政府正式向卡米尼致歉，承認五十二年前對其解雇行為有失公正。同年，他受邀出席奧巴馬總統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舉行的簽署儀式。2010年，華盛頓特區為其設立路牌；2015年，他被追授勞工部榮譽殿堂稱號。 The Advocate
卡米尼於2011年10月11日——與美國「全國出櫃日」同日——在華盛頓特區家中辭世，享年86歲。
百年回望，遺產猶存
從1965年年度提醒示威僅有39名參與者，到LGBTQ運動在此後數十年間逐步壯大，推動了美國精神醫學學會的歷史性分類調整，並為無數同性戀聯邦雇員及軍人爭取到法律保護。 Washington Blade他所創的口號「同性戀是好的」（Gay is Good）至今仍是LGBTQ族群自我肯定的精神符號，亦是美國公民權利史上不可磨滅的一頁。
北美州編輯部：Robin
